无眠的刀片。

「荒誕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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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RL】熔点

现实向

时间线为FNF回归之前


「熔点」


1:14

房间里很暗,挂在墙上那个月亮形夜灯在尽力散出些微弱的光芒,好让这片沉默不至于陷入死寂。相比于睡觉的时间,熄灯时间显得太早了。

空调遥控器的显示板上是25°的字样,李昇勋正趴在抱枕上。今天他也没有吃晚餐,从洗完澡后一直呆在房里,也许这么放空了八小时,也许更久。

他没有办法躺下,也不能如之前相仿的很多个日夜一般用黄粱大梦逃避现实,腰间的旧疾时刻撕咬着神经,每动弹一下,钻进骨头的疼痛让意识更清醒了几分。这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痛,但却并不是此刻的主宰者。那些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的、从锁上的旧盒子里跑出来的、布满了灰尘的东西压迫着心口,像在阴天一个人站在入海口被涌来的冰冷浪潮狠狠拍打一样。粉身碎骨。

很恍惚的一瞬间,李昇勋以为自己会痛到窒息,而长期紧闭房门形成的浑浊粘稠的空气让这种感觉变得更加真实。

但他没有打开门窗,只是调低了空调的温度,更用力把脸埋进抱枕里,好确保任何一个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
包括他自己。


2:03

门从房间外被打开了,听到动静的李昇勋立马抬起头,把视线投向正蹑手蹑脚关门的宋旻浩。

于是在宋旻浩转身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,直截了当对上了李昇勋的眼睛。他愣了一下,显然是没想到这哥会因为这么小的动静醒来,本来迷迷糊糊的神情清醒了不少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沙哑低沉的声音显出几分傻气:“我吵醒哥了吗?”

“啊没有,我还没睡。”

听到这话像是放下心,宋旻浩笑着摸了摸脑袋,刚打算说点别的东西,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奔向洗手间。

傻瓜。

这是李昇勋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词。

熬夜对于宋旻浩而言是稀松平常的,或者说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如吃饭一样普遍的事,李昇勋却依然要秉着比起哥哥更像妈妈的心唠叨着催促早点睡。

当然,今天他不会去教训这个又打游戏熬到三更半夜的家伙。或者说,他甚至庆幸今天是宋旻浩闯进他房间,而不是别的谁。

即便有黑暗的庇护,他仍然害怕锐利哪怕半分的目光。

洗手间里有水声传来,这回李昇勋没有抬头,一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为止。


2:12

但李昇勋万万没有想到房间的门会再次被打开,当又看见宋旻浩傻气的笑脸时,他竟破天荒地思考起今天第一件无关痛苦的事:以后晚上要不要给房间上锁。

他想以无动于衷来表现自己的不欢迎,却没料到来人并不在意,甚至径直走到他床边上坐下,开始捣鼓拿来的东西。这期间李昇勋一直没动,他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蠢方法,从装睡到装死,本质全都毫无区别。

但当宋旻浩的手将他上衣掀开的时候,李昇勋终于没办法继续假装安静了,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后他努力平复着心情,思考怎么问才委婉一些。

不过在他想到之前,宋旻浩先开口了:“呀,哥痛就好好躺着!真是的。不去医院已经罪不可赦了,还不吃晚饭,还熬夜,还……”

这小子今天话怎么这么多,数落听起来是没完没了了啊:“这和我不吃晚饭哪有什么关系,我不睡觉也不是我自愿的。”

“那哥为什么不去看嘛!明明会关心到每个人,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?”

这句话之后房间迅速安静下来。

其实李昇勋也知道这只是一句话,甚至并不需要一个回答。他却当即愣在原地,只因为他找不到半个字来回应,一味的选择用沉默遮掩。

药酒的味道不知何时开始弥漫在空气中。空调已经在宋旻浩坐下时就被关掉,比起空气,宋旻浩的手指更凉些,几乎是刚一触碰到皮肤就引发颤栗的程度。

手掌施加的力恰到好处,细心按揉着伤患部位,痛感和舒适感相交杂。在药酒作用下那一片皮肤逐渐升温,却始终保持在一个不温不火的暧昧节奏。现在仅剩呼吸声和肌肤摩擦的声音还能被捕捉,有两个人的房间似乎不该如此安静,又似乎多了太多杂乱的声音。

李昇勋清楚的意识到感官都开始钝化。那双手的存在太过强烈,起初分明是冰凉的,到现在像是要把他融化一般滚烫。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已经被宋旻浩手掌心的高温灼伤,任谁感受都会说是无限靠近疼痛的危险温度。求生本能已经先一步逃离这个房间,留下莫名的情绪驱使着他闭上眼睛跳进陷阱里。

——完了,真的融化了。

就是会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,情理之间都能选择原谅,偏还要逃避着不让自己无聊的自尊心受挫。

但这到底是什么情绪。是真的唾弃,还是分明会有窃喜的心情?就连耳朵捕捉到的话语也随沉重漂浮的躯体一起融化,成为蜂蜜滴落。

“我分明,一直都做好了听哥倾诉的准备的。”


9:34

李昇勋醒来的时候药膏是端端正正贴着的,睡觉的姿势也从趴在抱枕上变成了仰卧。他看了眼闹钟,九点半刚过几分,便坐起身准备要起床。

有很长一段时间,他没有再睡过这么安稳的觉,作息也逐渐随着熬夜变的乱七八糟,上一次这么早起床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他靠在床头,开始趁着意识不清想很多有的没的东西,忽然就记起出道那时的事情来。曾经那个算命大师说,他和旻浩未来在感情上会成为竞争者。

现在如果仔细推敲,这句话好像还真是说中了。

再聪明或是善于言辞又有什么用,不还是栽在傻瓜身上了。

大概,李昇勋的熔点是宋旻浩的体温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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